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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臣读诗词│一去二三里

寿光云

2025-08-08 16:11

山村咏怀

邵雍

一去二三里,烟村四五家。

亭台六七座,八九十枝花。

文学史上有个现象,文以人传,人以文传。我觉得邵雍是个例外,他的诗很有名,而他这个名字却让人感觉陌生。

你看他写的《山村咏怀》诗,从一到十,常被家长用来教幼儿识数呢。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加深,对这首诗的看法也越来越不一样。

走了二三里路,看到一个炊烟袅袅的山村,有那么四五户人家,路边有几座亭台,还有一些鲜花在自顾自地绽放。

多么简洁明了的语言,这种驾驭语言的能力,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。多么清新美丽的画面,这种淡雅审美的情趣,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。

多么亲切随和的生活,这种自然恬静的心地,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。

更有人说,这首诗蕴含着深刻的哲学思想,在数字序列中暗藏天地之理,从一到十,构建出完整的宇宙模型,数字不仅是计量单位,还是道法自然的符号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;二三里的距离拉开了尘世与桃源的空间维度,四五家的山村诠释着小国寡民的理想,全诗体现着天人合一的理学境界。

这种说法是不是有点牵强附会?那现在就很有必要来介绍一下邵雍了。

邵雍,北宋五子之一(周敦颐、邵雍、张载、程颢、程颐),自少年时就刻苦向学,“冬不炉、夏不扇、夜不就枕席者数年”。

最初定居洛阳时,生活艰苦,打柴为生。后来,退休宰相富弼、司马光等敬重他的才学品德,为他置办了住宅。从此他在自己命名的“安乐窝”中当起了“安乐先生”,谈笑有鸿儒,往来皆士贤。

记得有一副对联是这样写的:“只要囊有钱,仓有米,腹有诗书,便是山中宰相;但愿身无病,心无忧,门无债主,可为地上神仙。”

这样看来,邵雍真称得上是布衣宰相、地上神仙。

邵雍对《周易》有独到见解,所著的《皇极经世》体现了他完整的哲学思想。这部著作运用易理和易数推究宇宙起源、自然演化和社会变迁,以天时验人事,以人事验天时。

说多了很多人也不懂,简单地说吧,邵雍是一个大易学家、大哲学家,对后世影响深远。那么,我们说他的《山村咏怀》体现了一些哲学思想,应该不算是牵强。只是因为我们知识浅薄、见识短陋,不能深刻理解其中的内涵而已。

邵雍的诗,内涵很深奥,表达却是简洁明了、自然晓畅。不理解他的哲学思想,但不妨碍我们理解他的诗。日月星辰、山川草木、寻常生活,在他的诗中表现出了不一样的韵味。

他的《清夜吟》说:“月到天心处,风来水面时。一般清意味,料得少人知。”

恰如苏东坡所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,取之无禁,用之不竭,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……”

何取珠玉挂满身?清风明月不一文。我们常被俗物所役,忘却了自然的馈予。

他在《知足诗》中表达的更明白:“无忧无虑又无求,何必斤斤计小筹。明月清风随意取,青山绿水任遨游。知足胜过长生药,克己乐为孺子牛。切莫得陇又望蜀,神怡梦稳慢白头。”

人的苦恼,多半来自于不知足,欲求太多,不知克制。什么事想开了,天地就大了,没有太多欲望了,精神就好了。

邵雍的诗,很好地体现了他的世界观、社会观、人生观,越读越有滋味,如陈年老酒,醇厚甘香。后人一些常说的话,在他的诗中都有体现。

人们常说“花看半开”,他有诗《安乐窝中吟》:“安乐窝中三月期,老来才会惜芳菲。自知一赏有分付,谁让黄金无孑遗。美酒饮教微醉后,好花看到半开时。这般意思难名状,只恐人间都未知。”

人们常说“重义轻利”,他有诗《观物吟》:“利轻则义重,利重则义轻。利不能胜义,自然多至诚。义不能胜利,自然多忿争。”

人们常说“防病胜于治病”,他有诗《仁者吟》:“仁者难逢思有常,平居慎勿恃无伤。争先径路机关恶,近后语言滋味长。爽口物多须作疾,快心事过必为殃。与其病后能求药,不若病前能相防。”

我个人特别喜欢他的《随缘吟》:“得路青霄正好冲,休贪粮稻恋深笼。要无为后须还朴,好自由时莫厌穷。百计用心终上错,一场大梦到头空。生涯澹澹随缘过,未肯将身入毂中。”

“人情冷暖凭天造,谁能移动它半分毫”。返朴归真,平淡自由,此生由命,一切随缘。

那么,我们再来看《山村咏怀》里写的景色,多么温和恬静啊,该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世外桃源吧。(袁文臣)

编辑:刘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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